碎梦笔记 - 远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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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爷爷行走在大山里。
天色将晚,山被暮光染成了碳青色。
爷爷打算去拜访一位远房亲戚,据说他住在高高的山顶。
我抬头望,山顶仿佛远在天边。
爷爷说,很远,你先回吧,我去就好了。
我没有坚持,决定回去。
天色将晚,树林昏暗。
我感觉身后影影绰绰,仿佛有什么东西跟在我后面。
心底泛起一丝紧张,我一路小跑,直到来到一道陡坡顶上。
站在坡沿上看,下面就是熟悉的村庄。
身后的突然传来一队急促的蹄声,直朝我奔来,我心里一惊,顺着坡就溜了下去。
从我身后的林子里飞出几只鸡,几只鸭,几头羊。
它们速度很快,冲到陡坡前也没有停,直接飞下来。
鸡鸭们扑腾着翅膀,稳稳地落地,然后又往村子里跑去。
羊当然没有真的飞起来,它们只是像炮弹一样一个个地掠过我的头顶。
我努力地躲闪着,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噗通噗通地摔在地上。
有的羊慢慢爬起来,然后立即恢复了敏捷,向村子跑去。有的则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么蠢的吗,就这样摔死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想看看究竟。那些躺地上的猪却像梦中惊醒一样,一下弹起来,也朝村子里跑去了。
村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零星有几个人走动。
我到家时,看到家里来了很多人。
院子里,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桌子,似乎是在打牌。
我凑近看了一下,果然是在打牌。那种地方上流行的传统长牌,108张,每张都印着一个梁山好汉。
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难道是那些远房亲戚到了?
所以,我爷爷已经去了又回了?
旁边一个人忽然跟我说话:“看看那个人,他的运势如何?”
问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大概50岁上下,矮矮的,胖胖的。穿着打扮让我联想到90年代在外跑生意的个体户。
我猜测他应该是我的某个远亲,所以是认识我的,只是我记不得他了。
他向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关注牌桌上的一个人。
我看了一下牌桌上的那人,说了莫名其妙的三个字:“参宿二”,然后我就走了。
那个中年男人楞在那里,若有所思。
我路过走廊时,与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我简单瞟了她一眼。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一头乌黑的大波浪,看不清脸,但应该很年轻。
在我们距离最近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感受到某种心灵感应,脑海里闪过许多模糊的场景。
我看到她趴在窗台上写信。那是一间简陋而整洁的小房间。阳光只能照到窗台那一小块地方,她就在阳光下认真的写着。
我看到她在夜店疯狂地跳舞,上身全裸。她脸上的妆浓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的旁边竖着一个霓虹灯牌,写着“娜塔莉波特大”。
我看到她在傍晚的江边漫无目的走着。晚风吹着她的散乱的长发和薄薄的衬衫。右手夹着一只点燃的烟,忽明忽暗。
我不知道哪里钻出来这么多臆想。
等我回过神,正好看到她白了我一眼,可能我当时的表情不太像个正常人。
刚才的个体户又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厚厚的一叠钞票。
“高人,给我指点指点。”,他一边堆笑,一边把钱往我怀里塞。
我粗看一眼,那叠钞票差不多有2万块。
他真的相信我会占星术吗?
他想知道什么呢?
参宿二,我记得刚才我说过这三个字,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它只是一颗星星呀,会有什么意义呢?
爷爷坐在火炉旁边,边上是另一个老人,正拉着2个孩子给爷爷介绍着。
爷爷一边点头,一边给我打了个手势。
我明白,得给孩子们发红包。
但是我没有准备红包,直接拿着钱过去,似乎又不太好。
我找到了我的旅行包,那个桔红色和黑色相间的旅行包,里面有一包烟。
我拿出2张10块的,又拿了2张100的,装进了烟盒里。
我开始给周围的人递烟,一圈下来,再不动声色的把烟盒交给了爷爷。
爷爷应该会觉得我做得很得体吧。
家里突然来这么多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出来走走。
屋檐下,一张旧方桌,一盏油灯,有一个人倚在桌边看书。
他瘦瘦的,带着黑色的粗框眼镜,一身灰蓝色的衣服,很像80年代的乡村教师。
他手上是一本很厚重的书,跟牛津大词典一样。书脊上的字很大,我能看到“林副主席”几个字。
我说,这书不错,有收藏价值。
他说,有什么说法?
我说,称林彪为副主席,那应该是文革时期的书了。林彪出事后,这类书应该早被清理了,保存下来的很少。
他说,有道理,你估计值多少钱。
至少2万吧,我随口说了个价。
那人很惊讶地打量起书来。
还给你,他说,既然这么贵重,我还是不碰了。
我忽然发现脚下有一张纸。
捡起来一看,是一张成绩单。
让我吃惊的是,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99或100分!
再细看,全是英语考试的成绩,似乎考试的级别还不低,至少是大学层次。
我自以为英语还行,这成绩单还是让我折服。
谁这么厉害啊?
那个黑衣服的女人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把抢走了成绩单。
我在错愕的同时,发现她再次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