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笔记 - 松下金铃子

那是一堂看似普通的课。 我坐在教室的后排。 同桌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类，是男是女我都不记得了，但我前面坐的就是金玲子。 她一会儿回头跟我同桌讲话，但眼神会带上我。 她一会儿莫名其妙地拿走我的铅笔，把它削成了又细又尖的样子再还我。 削成那样还怎么用呢，跟你们说，就是那随时可以织毛衣的针的样子。 那么很显然，她是在找机会跟我互动。 她身上的毛衣软软的。她的头转来转去，她的头发就在上面扫来扫去。 我稍微伸伸手，就能同时感觉到它毛衣的温暖，头发的温柔。 她很可爱，我好喜欢。 如果把她和刘亦菲放在一起，我即使先选了刘亦菲，但最多第二天就将抛弃刘亦菲，回来找她。 不难看出，我没什么心思上课。 所以，老师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教室里闹哄哄的，老师在台上自顾自地在讲什么，我根本没记得。 直到某个时刻，老师忽然说：下面我们有请麦克阿瑟将军来跟大家讲两句。 这一句我听得很清楚。 我记得这个叫麦克阿瑟的人。他是阿美利卡的五星上将，霓虹国的慈父，米卡多的后爹。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他穿着美式的军服，站到了讲台上，现场安静了。 他在台上演讲了一段话，我啥也没听明白。 然后他一挥手，一队大兵就进了教室。 我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几个同学默默的站了起来。 金铃子也站了起来，低着头，似乎情绪低落。 麦克阿瑟再一挥手，站起来的人就跟着几个大兵离开了。 我感觉有点不妙。 从旁边同学的议论中，我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二战结束了，霓虹国无条件投降。 那些站起来的人，都是霓虹国人。 他们即将被遣送回国。 我都不知道身边的同学有那么多是霓虹国人。 但是，我的金铃子啊，你不能走！ 我冲了出去。 ----------- 我混在大兵的队伍里，居然没有人发现。可能他们把我也当成被遣返的人了。 我和金铃子走在一起。 她不怎么说话，只低头一直走。 我看得出来她很难过。 我悄悄对她说，别回了，我们找个机会跑掉吧。 她摇摇头，眼泪滴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我们一行人路过一个乡村小道。 路很窄，大家只能鱼贯而行。 路的一边是一片菜园，另一边是一丛小树，中间有一口井。 井水很满。 金铃子忽然说，我去喝点水。 没有人阻拦。 她来到井边，看了我一眼，然后跳了下去。 一点水花都没有，她仿佛一条鱼回到水里一样，转眼就不见了。 我吓了一跳，边忙冲过去。 井口很窄，但内部很大。水很深，除了井口处几根水草，什么都看不见。 金铃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坐在井边，黯然神伤。 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回想起来，包含了太多东西。 那一刻太突然，我根本没有理解。现在我能感受到了，她一定正如我此刻般，无助，绝望。 她是不想回去的，但是却没有办法。 无法抗拒的命运，压在她一个无辜的学生身上，她内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所以她才选择了跳下去？ 金铃子，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我坐在井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没有打算离开。 忽然，我感觉井水有动静。 往下一看，天哪，是金铃子！ 她正从水底慢慢地向上游。 我连忙伸手去够她，她却对我摆了摆手。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起身回顾，大兵们都不见了，一行人只剩下我一个在这里。 我再次向她伸手。 这次，她直接游了过来。 我把她拉了上来。 我发现她脸上带着笑。 我激动且惊讶地问，你一直藏在水底？ 她点头。 她说，你不知道，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很不错呢。 我说，太冒险了，你吓死我了。 她说，现在金铃子已经死了，没有人来找我了。 我说，不，我会来找你的。 啊呸，我真肉麻。 她笑了，说，我全名叫松下金铃子，请记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