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圳当城管的日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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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张弓回来时,Shirley老吴他们都已经下楼了。算起来,这顿饭名义上是为我接风,其实也就是我和张弓陪老吴一家人吃饭而已。

老吴说,小高是四川人吧,喜不喜欢吃火锅啊?

我说,经常吃啊。

马主管立即显出不安的神色,仿佛某种心理阴影袭来。

老吴说,那我们今天去吃湘菜吧。

马主管松一口气,说,就是就是,So hot,吃火锅,容易出汗,弄一身味,Shirley你说是吧。

Shirley没理他,问我,吃得了辣吗?

我说,还行。

张弓见没人问他,主动表态说,我无所谓,有酒喝就成。

于是一行人有老有少来到二楼“有缘相聚”。老板娘立即迎上来,堆笑说,欢迎欢迎,欢迎贵公司管理层来小店指导工作。

老吴笑,楼上楼下,不要开玩笑啦,给我们找一个包间吧。

到包间坐下,老板娘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我端起来就喝了一口。

马主管笑了,说,小高啊,这个水是Not For Drinking的啊。

我愣了,说,那这是?

马主管笑而不语,仿佛看见傻逼似的。

坏了,我紧张的想,我给老区人民丢脸了,不小心在人面前显露出乡下人见识少的一面……

老吴说,有什么不能喝的,这就是茶嘛。不过呢,广东这边习惯是拿茶洗碗筷。

Shirley又说,我一直觉得这个习惯不好,不过现在餐馆卫生不会太好,洗一洗比较OK啦。

这话多少有些安慰的意思,我也嘿嘿笑,学着他们拿筷子在茶里搅两下,把水倒掉。

不一会儿,老板娘就指挥着小弟把几大盘子辣椒端了上来——是的,几大盘子辣椒!

小弟一边把盘子往桌上端,老板娘一边给我们介绍:这一份是湘味小炒肉,这盆是辣子鸡丁,这是剁椒鱼头,刚杀的鱼,绝对鲜……

我看到的是:一盘青辣椒,一盘干辣椒,一盘剁碎的红辣椒……

湖南人好有深度!

老吴说,小高你看不出来吧,其实我是湖南人。

我说,口音真听不出来。

湖南话给我的唯一印象是早年间讲本朝太祖的一些电影,那时候太祖在电影里讲的是湖南话,邓爷爷甩正宗四川腔,周总理操江淮口音。不过后些年,不知道为什么电影统一成普通话对白了,伟人们顿时少了许多亲切。

当然,再后来赵本山崛起,铁岭话一统天下了。自此天南海北的社会青年都一个腔调,“嘎哈呀?找削啊?哥们啥银儿你滋道不?有种来牤牛屯我砍死你信不?”

老吴说,我来深圳很早啰,三十多年了,口音是有些变了,不过白话还是讲不好。Shirley从小在香港读书,她比我讲得好。

我说,广东话挺好听的,以前听粤语歌,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觉得好上档次。

马主管说,秀高啊,八哇呢我火以giao雷港,鸭顶顶来,听我话狗哒。

我迷茫地看着他,表示不知道说什么好。

马主管得意的说,我是广东人啦!外地佬学什么白话啦,普通话讲好就不错!

张弓鼻孔里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鄙夷。我倒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心想,马主管这人也太肤浅了点,唉,不知道Shirley怎么会看上他。

老吴说,大家吃菜,吃菜,边吃边聊。大家就都开动筷子奔向辣椒世界。

我先选中辣子鸡丁,结果这哪叫辣子鸡丁,这分明是辣子鸡丁丁……我在堆成小山的干辣椒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块像肉的,炸得又干又硬,也不知道是不是鸡肉。

至于小炒肉那可真是小,青椒铺天盖地像不要钱似的,肉就好比减肥失败的碗豆,不知道点湘味“大”炒肉会不会好点。

鱼头这东西,以前在老家都不当菜的,没想到这儿还挺贵。马主管一个劲的给Shirley夹鱼头,我也就没去掺和,直接奔素菜去了,一会儿,几个素菜基本上被我夹走一半。

张弓叫了几瓶啤酒,除了Shirley外,给一人开了一瓶。马主管推来推去不肯要,说,不好喝酒啦,我晚上还要开车的。

张弓说,Mark哥,开啥车啊,就住吴总家么。

马主管试探的看了Shirley一眼,Shirley说,你不喝我喝,然后直接就把瓶子拿过去了。

马主管连忙说,Shirley,你怎么可以喝Beer,太凉,对胃不好,我去给拿Juice。Waiter,Waiter,服务员!服务员!两罐椰汁,温的!

最终是,Shirley没有坚持喝啤酒,马主管也没有妥协喝啤酒,两个人一人一罐椰子汁。

老吴站起来说,来,我们先干一杯,欢迎小高加入我们的团伙!

Shirley更正说,团队!

老吴说,对,团队!

我说,谢谢大家,很高兴能加入这个团伙,哦,团队。

...... to be continued